教育短章

 校舍上的瓦片
  
  作為校舍的頂蓋,青灰色的土瓦,是以其實用擠進鄉親們視野的。雖然那弧線狀的凸起也美麗如鷗鳥的翅翼,但它從來不會飛起。只有質樸的厚重,沒有浮華的奢靡。
  英雄主義在土瓦的世界很不適宜,土瓦實現價值往往要依靠群體。土瓦駢手抵足地連接在一起,承載了風霜雪雨隔斷了塵灰雲翳,為鄉村孩子撐起一片純淨的天地。
  俏皮的雨滴雪粒,喜歡在土瓦上面跳躍。那不經意的敲擊,低沉或高亢,繁雜或簡單,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瞬息萬變任意東西,應和著童稚的歡聲笑語,組合出首首歡快的樂曲。
  泥吮吸著水,水釋放著土,泥與水的互滲互融,經過烈火煆燒,融進骨頭的硬度,土瓦有著鳳凰涅磐的經歷。常使人想到女媧造人的傳說,或者男人是泥女人是水的論斷。土瓦以其骨感和質感確證,泥遇到水,並不都是土崩瓦解。
  沒有滑的自由,翔的隨意。撇開個體因素,在相對固定的位置固守一生,是土瓦群體的宿命。土瓦是一種經常被遺忘的存在,靜靜的堅持,默默的堅守,清貧為樂,寬厚乃風,一如那群長期堅守鄉村的教師。
  呵護純潔,種植靈性,讓羽翼翱翔,讓視野遼闊,讓山川隨之增色,讓田園隨之生輝,讓鄉村隨之氣宇軒昂。
  沒有舟船艇筏,泅渡也要抵達彼岸,是堅守信念的最好闡釋。
  捧著一顆心來,不帶半根草去。堅守鄉村的教師,塑造靈魂的天使,在鄉親們期盼的目光中或高或低地飛翔。
  
  鄉村上學路
  
  鄉村學校堅守的人員,是教師。
  鄉村求學路上的行者,是孩子。
  山突兀,嶺盤旋,壑縱橫,穀幽深。鄉間民居,橫臥高崗,靜立密林,依傍土丘,臨近流泉,一幢一爿零星散落。枝上鳴禽,階下苔痕,葉上清露,簷下燈籠,蘊含著山容水意花態柳情,勾勒著鄉村的寧靜溫馨。學校以其博大宏闊,眾星捧月般雄踞其間。
  有人就有路。小路扭曲如長蛇之軀體,公路凸凹如蛤蟆之脊背,鄉村的路是不斷成長著發育著的路。寬窄不一直曲各異地交錯交割,如蛛之結網,如樹之盤根。縱橫連接的任意一條道路,都是連接學校的上學路。
  行走在上學路上的孩子,如經脈裏湧動的養分。
  時間和次數不斷積累,漸漸的,聽懂了山雀的啁啾,蟋蟀的淺唱,松鼠的低語;看懂了春花的繽紛,秋葉的凋零,夜月的消瘦;體會了露珠的剔透,雪花的潔白,雲彩的絢麗。
  與父輩比較,孩子們有了越來越多的差異。
  知曉了蒼天與大地的密語,洞悉了山巒與雲霧的綿纏,理解了流泉與河岸的親吻……
  仿佛突然地,又一群孩子長大了。
  鄉村學校堅守的人員,仍然是教師。但一分又一分老了很多分。
  鄉村上學路上的行者,仍然是孩子。但一茬又一茬換了很多茬。
  鄉村學校流動的鮮豔,是領巾。
  領巾之上奪目的鮮豔,是國旗。
  
  散亂的師